萸璇ˇYvette's profileA Place In Time To Call ...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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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17

    几缕断绪

         转眼时光流逝,我迎来了我的高中生活。偶然在校道上闲逛,看着擦肩而过的初中学妹学弟们,忽然觉得他们是如此的稚气,可是看着身边的同龄人,却觉得大家都没有什么变化。遥想当初的初中生活,看见高中的哥哥姐姐们,也是觉得他们真的很高大成熟。而现在,初中的孩子们是否也是这样看我们?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我们在不知不觉中长大,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走到生命的尽头。终有一日,我们每个人都会在某一时刻中消失,没人可以逃脱。而时间依然是不急不慢的向前奔去。时间啊,你究竟是公平呢?还是无情?
         记得小时候,每次听见别人如何向上帝倾诉,如何向上帝祈祷,我都会一撇嘴:“什么乱七八糟!世上根本没有上帝,‘上帝’只是人们的寄托而已(其实我蛮佩服自己那么小就知道如此认识上帝)。”心里呢,也认为那些基督徒相当的无知。
         其实现在想想,一个作为心灵寄托的‘上帝’,也许真的很重要。只要人们相信,上帝就真实的存活在他们心中。于是他们觉得,无论自己愉悦或是痛苦,健康或是疾病缠身,高贵或是低贱,主永远会陪在自己身边,听他们倾诉,祝福他们,原谅他们。于是人们总觉得冥冥之中总有一股力量引导自己,支持自己,那就是——希望。
         人,是不是没有寄托就不行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生路上,我真的很迷茫。也许我也需要一个“上帝”来指引我,可是我的上帝在哪里?
         今晚下晚修后,刚出校门,就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乍一看——陌生人?正纳闷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们却一下子点破我的心思:“不认得了么?六年级的同学啊......”六年级?!似乎是很遥远的时光呢(我现在高一)......即使后来他们自报家门,我却依然是一头雾水。
          也许是我的记性的确不好。人生漫漫,我们遇见各式各样的人,不停的结识新人,然后把过去遗忘。今天,我遗忘了他们。那么,我最终会被谁遗忘......
          我是不是过于伤感了?我现在的态度算不算消极?不行,我不可以这样!我要努力的告诉自己:生命是一个美好的奇迹......
    August 27

    改变的开始

         终于下定决心改变我的空间了。回首空间以前的点点滴滴,虽然舍不得,但始终明白很多东西都是没必要的。比如Blog中特效、图片等花哨的东西占了文章的3/4,自己实质要表达的东西却被掩盖在华丽的外表下,也许这真的是华而不实。
         所以以后写文章应该会像这样——清清淡淡的,不会再怎么热衷于把它弄得漂漂亮亮。或许是我懒惰,或许是我明白现实终究比网络值得花心思。就这样吧:写点东西,只为安慰自己的心。
    July 16

    等待平静



    原来一切只是
    蜻蜓点水
    虽然激起了一圈圈
    涟漪
    最终依然会
    回归平静
    幻想过后
    一切皆是虚无

    July 09

    阳光·年华

           静静的站在葡架下,细细地感受在指尖跳舞的阳光,温

     暖在流淌。轻拢手掌,却是如昔般的空虚。就像我的年华。

     恍如穿越了十六年的梦境,我不知道我抓住了什么,留下了

     什么。东风走过,扬起记忆的尘埃,却惊惶失措地发现自己

     的似水无痕。也许人都是不甘心的,不甘心自己在世间的足

     迹被灰尘湮灭。回首昨日,仅剩残存的温暖。                

     
    January 19

    无语

     
    曾经有人说过我的sapce就像一个小公主的卧室
     
    是华而不实吗?
     
    我不知道……
     
    那就让它继续闪亮吧!!!
    January 01

    1990?2006?

         200612
         
         

         

         

         
    怀

         




         

         
    August 28

    告别

          呜~~~
          我妈妈说因为我老上网所以明天要把宽带停了,其实我也觉得我上网上的挺凶的。可是我现在真的好恨他们啊!!!
          最重要的是我舍不得你们这些在MSN和网上的朋友,特别是clover我哥哥,还有姐姐和Unforgettable等等啊。
          现在是凌晨3点多啦,急急忙忙的写一些道别的话。心里即使有千言万语,一时难以表达出来。不要嘛,我就是不要离开你们!!!
          可是,即使很不情愿。“再见”两个字最终还是要说出口的。真的,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们啊……
          可是~
          ……
          再见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August 27

    姜饼小人

    姜饼小人 by 平凡的浪漫
     

     

     

      

          我实在厌倦了黑夜里的猫头鹰,也不喜欢荆棘里的玫瑰。在所有的巫婆内,大概我是最笨的一个,因为这么久以来,我只学会了烤姜饼小人。因此,我时常地被姐姐们当做笑料,而且所有厨房里的活理所当然的归我干了。我整天穿着麻布的围裙呆在厨房里,我只开着厨房的门,看着林子外的山。
      姐姐们说,山那边住了许多的人,他们是最笨最笨的生物,他们总认为自己是最聪明最高级的生物,他们总是想尽办法要得到自己所要的,但是他们不知道从来他们都是丢掉了更多的东西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些是我不知道,姐姐们才知道,她们去过山那边,后来又回来了。然后通常会在晚餐过后,她们聚在一起再聊一些山那边关于人的种种种种。我很想去看看,人是怎么样的,但是如果要出森林到山那边,得满了二十岁才行,我还差几个月就满二十了,我现在很盼望着二十岁的到来,这样的话,我可以离开这个黑黑的森林,可以离开我亲爱的喜欢吱吱喳喳的姐姐们。
      我想我应该更加努力的学习魔法才对,这其实对我在二十岁后往山那边是更有用的。风婆婆时常路过的时候就会叫我聪明的小巫婆。呵,我喜欢风婆婆,她很祥和,虽然老脸上全是皱纹,可是你们不知道,她每一根皱纹都是会笑的。风婆婆说我聪明,应该多学魔法。可是我不喜欢那些魔法,不喜欢用蜘蛛的血液掺上蝎子的毒液,也不喜欢用狼的牙磨成粉。所有的这些配方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烤我的姜饼小人。说起姜饼小人,这其实也是一个不好的魔法,但实际上,这又是一个好的魔法。我举个例子吧:
      有一年春天,二姐已经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姐姐们为她举行了狂欢会,就送她出了森林。到秋天的时候,二姐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非常英俊的哥哥,当天晚上,姐姐们为他们的归来又是隆重的摆了一大桌好吃的东西,那个英俊的哥哥看来非常快乐,他不停的吃东西,不停地喝用茉莉酿成的酒,姐姐们也非常的快乐,她们不停地替他斟酒,直至他快乐的醉倒。
      然后,她们把他交给我,附带还有二姐的眼泪和罂粟的花瓣以及蛇的毒液。我用这些配料涂在他的身上,然后把他放进烤炉里。到清晨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了一块烤得非常漂亮的姜饼小人了。在吃早餐的时候听姐姐们说,这是治疗伤心的最好办法,只有把他吃进肚子里,才会忘了他,而那些配料为的是让二姐变得更迷人变得更狠毒,好去报复这些所谓的人。
      夏天很快过去了,我甚至还来不及到森林里唯一的空地上去看星星。整个夏季的夜晚,我不停地烤着姜饼小人。
      秋天来了,风婆婆吹落了第一片叶的时候,她也在祝我生日快乐。她带着她一脸的笑说:“聪明的小巫婆呀,今天可是你出森林的时候,可不要忘了森林里的朋友哦。”
      晚上,我就悄悄的走出了魔法屋,没有和姐姐们再见,反正她们只有在烤姜饼小人的时候才想起我的。山那边的地方叫做城市。那里的楼房比森林里的树还高,可是它们很亮,比森林里更亮。里面密密麻麻的住着人,好象松鼠住在树上一样。而那些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一样的用脚走路,一样的长着头发,害我白欢喜一场。但不管如何,出了黑森林,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不管如何,我要和人一样的生存一样的生活。
      冬天,我终于成了城市里的一员。我有了一个松鼠窝,不用再整天穿着麻布的围裙,还有一个小饼屋,当然,在这里不能再烤姜饼小人了。我烤面包,各式各样的面包,蒸蛋糕,松松软软的蛋糕,在森林里学的手艺在城市里全派上用场了,原来姐姐们不爱吃的东西,城市里的人都非常的喜欢。
      有一天,飘飘扬扬的下了一场大雪,在早晨我打开门的时候惊呼了一声,这么美的雪,覆在这样的城市里,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往饼屋去的路上,轻轻的踩着,生怕吵醒这些晶莹的精灵,抬起我小小的脸,看看落下大朵大朵的雪瓣,刚想伸出手去触摸这些冰晶的小家伙,却被突来的一个物体将我掀翻在地,我迅速的抬眼望了一下,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是的,城市里的男人,和别的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似乎他并不打算扶我起来,只是望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头就匆匆的跑了。一大早的破坏了我的好心情,这个该死的男人。我一瘸一拐的回到店里,天,整一天,我的骨头都是酸痛的,我得承认,我是在森林里呆得太久,经常性的晒不到太阳,我的骨头是脆的。此刻,我很怀疑我的骨头是否有断裂的可能性。我无法持久的站立,用力的揉面团,而且弯腰的时候,我也不能迅速的直起我的身子。于是,我决定让自己休养一段时间。
      我呆在屋子里,从窗户外面看雪,在阳台上晒太阳,偶尔我也闻得到黑森林里松树的味道,我突然好想好想黑森林,好想好想风婆婆,不知道姐姐们有没有想我,不知道她们没有我的时候是如何做姜饼小人的。
      我看书,在网络里寻找一切做面包的新方法,然后在家里试,这样够我打发这种无聊的时间。再过几天饼屋又该可以重新开门了,是了,前两天在书上找到一款叫[浓情]的面包,可以趁着还有空闲的时间试一试。我把配料都找了出来,但好象没糖了。于是我下楼,好的是楼下就有一个大的超市,我要是缺了什么配料的话,超市里都能找得着。大概是因为周日的原故吧,超市里的人比往常的多。配料架在超市的最里头,我死劲的往里挤。我喜欢这种气氛,在森林里是空空的,除了姐姐们就还剩下我的一些小动物朋友了,即使是过魔法节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在那个节日,森林的动物都会出来,别的森林里的巫师和天上的仙女们也会下来。魔法会选出一个魔法最棒的人,就任为魔法界的巡回检察官,大家会聚在一起讨论更新的魔法。所以在我小时候看来,魔法节是非常快乐的,非常热闹。可是后来,魔法界的力量越来越弱,听姐姐们说,那是因为我们存在的森林范围越来越小,动物们跑了,好多的巫婆和巫师都受不住城市的吸引,不愿意再继续这些古老的传统。于是,魔法节一年比一年衰淡。
      我要的糖放在货架的老上头,唉,我是太矮了,踮起脚来还差一点,平时我都是叫店员帮我拿的,可是今天,人太多了,店员都不见了。我努力再努力的踮起脚,希望可以够得着我想要的糖包,这时,糖包自己就轻易的落了下来,当然,这是我以为糖包可以自己轻易的落了下来,事实上,糖包的上面还有一只手,一只男人的手。顺着男人的手臂,我看见了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实际上,在我看来,只要五官端正的男人都长得不错的,他笑了笑。我觉得他好眼熟,可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我从隔壁开花店的老板开始想,把我知道的男人都想了个遍,也还是没有想起他是谁。
      有了糖,我可以继续做我的[浓情]面包了。忙忙碌碌一上午,面包终于烤好了,我还来不及拍掉鼻子上的面粉,就把面包拿出来尝,好烫,我小口小口的咬着面包,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似的,我重新把配方拿出来研究,这才发现,在配料的最下面有一行小字:若配以三克爱的眼神,则此款面包味道更佳。真是见鬼,我上哪去找这种配方,白忙了一上午,最终只能放弃。

      饼屋又开门了,隔壁花店老板带着他的礼物——一束非洲菊,祝贺我康复归来。然后很多的时候,花店的老板经常跑过来和我聊天,在他看来,我就是一个摔了跤却不会哭的孩子,他带给我许多的花,给我讲每一种花的故事,告诉我玫瑰的浪漫,紫罗兰的优雅,茉莉的清纯,马蹿莲的虔诚……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花也可以这样美丽,而且花店老板娘也会经常带给我一些她自己风干的花朵,让我做成水果花茶或是加在面包里。在黑森林里,所有一切可能的东西都可以成为魔法书里的配方,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的乏味。我在想,或者我也是个不爱传统的小巫婆吧,这里的一切让我这么的着迷。
      姐姐们又差蝙蝠希里送信来了,说是她们烤的姜饼小人没有我烤的好吃,问我什么时候能回黑森林,顺带的送了我一本魔法书,让我能在城市里继续学习,说是森林里的巫婆越来越少了。这才知道,即使姐姐们笑话我,可在她们心里,我还是她们的小妹妹。希里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都会从黑森林带些配方给我,并且每一次都在城市里呆一段时间,当我的帮手,日子真的是非常的快乐。
      春天是下雨的季节,春雨总是淅淅的下个不停。若是在黑森林里,这便是采蘑菇的好季节,不漂亮的蘑菇可以做汤,漂亮的蘑菇可以晒干了当配方。城市里没有蘑菇。
      这天,客人不算太多,我正准备关了店门回家,打算窝在温暖而舒服的小窝里继续看我的《最新面包制作》。“叮铃铃”一声,有客人来了,是个男人。他很抱歉地笑笑并对我说:“不介意我在这里躲会儿雨吗?”原来,又下雨了,呵,这春天的雨真象小姑娘似的爱哭爱闹。我笑笑点点头,望向他的脸,看到他对着春雨皱了皱眉头。呵,我想起了,这个男人,那个撞倒我的男人,那个帮我拿糖包的男人。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皱眉头也这么好看的,所以我记得他,但他看起来,并没有见过我的意思,就是一个躲雨的过客,尴尬的呆着。
      雨似乎总没有要停的意思,在这段时间,我已经躲在柜台后面把他的背影印入了脑海。我不喜欢这种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我的脑在不停的转,我在努力的找话题。我走近靠窗口的他,告诉他我们曾经见过,我看见他的眼里闪过的疑问。呵呵,我喜欢这种感觉,一种令我很开心的小游戏。他真的可以算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把五官拆开细细的琢磨,甚至是比另一个森林里麦斯巫师长得还要好看。麦斯巫师会经常的来我家,他和姐姐们都很熟,他是一个好心肠的巫师,所有恶毒的魔法他都会,但他从来不用,而且他很博学,姐姐琢磨不出的魔法就会问他。麦斯巫师经常会给我带些小玩意,比如说:月亮的光华、或者是夜莺的声音什么的。
      话题打开了,场面就会变得很轻松。我告诉他一切做面包的知识,什么样的面包要烤得什么样的时候是刚刚好的,他则和我聊咖啡,聊这个城市,聊网络上有趣的事。现在我感觉他和麦斯巫师一样博学了,他说的好多东西我都不知道,这下轮到我瞪着眼睛了。
      街,湿漉漉的,屋檐上还会滑落滴滴嗒嗒的残雨。夜里,只剩两个身影在移动,还有爽朗的笑声。似乎雨来的刚刚好,下的时间刚刚好。这是一种很轻松的感觉,就像伸懒腰一样的舒服,一阵风吹散了云层,仙女们躲在星星后面偷笑。
      屋里,暖融融的。我拥着被子看着倒挂的希里,和它聊天,突然发现灰不溜秋的它居然也很漂亮,很可爱的豆丁的眼睛,精灵的地眨。清晨希里叽叽呱呱的把我吵醒,太阳刚刚穿透窗帘,洋洋洒洒的照着我的眼睛。我懒懒地躺在床上再想想梦里他和我说的话。我喜欢城市里的早晨,特别是有太阳的早晨,精神爽朗的从床上跳起来,跳着舞步的在屋里穿梭,一杯玫瑰香片和一块菊花蛋糕。一个好的早晨会带来一天的好心情,
      薄雾还未散去,城市在阳光和薄雾中变得粉红粉红的娇嫩。车来人往,偷着张望没有睡醒的人们打着哈欠的行走。到了小饼屋正准备开门的时候,隔壁老板娘走来送了我一瓶她新风干的勿忘我,并送我一朵玫瑰,眼里闪着光地对说我,玫瑰不是她送的,是一位先生一大早跑来订下让她送给我的。欲开的玫瑰闪着晨露,水珠映下我的笑脸,很欣喜的把它别上我的发髻。希里在一旁帮我准备好了面粉、牛油、糖,今天我要试试用勿忘我来做一款蓝紫色的蛋糕。
      傍晚,他又进入了小饼屋,我正挽着袖子死劲的把鸡蛋打得泡沫满天飞。他说要买些糕点回家当早餐。很是不巧,让他看到了我这种狼狈的样子,我尴尬死了。炉子里蒸着蛋糕,他继续和我聊着,我喜欢他的眼睛,精神的闪着光彩,他和我说他的公司,同事之间是如何如何。我从来没有到过他口里的公司,好象很好玩,许多人在一起工作,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没有试过和别人一起工作是什么样子,我不停的问他这个问他那个,象只好奇的猫。蛋糕蒸好了,色彩真的如我想像的一样艳丽,我躲在制作坊里对着蛋糕念咒语,要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希里说我犯傻,人们总是喜新厌旧,即使是咒语,也无法让他们永远停留在某一个人的身边,况且我是巫婆,能在城市里呆多久?可恶的希里,我真恨死它了。切了一小块蛋糕送到外间,请他品尝我的新款式,瞪着眼看他一口一口地吃,心里高兴坏了。他说,从来没有吃过蓝紫色的蛋糕,颜色挺吓人的,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真的很好吃。嘿嘿,蓝紫色的勿忘我,我要你一辈子把我挂在心里。
      后来,他就常常的路过我的小饼屋了,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每次他来的时候都帮我揉面团,他是男人,更有力气,揉出来的面团总是恰到好处。我也喜欢看着他浑身上下沾满了面粉的时候,真的是象一个雪公公似的。他和我一起烤松饼、烤蛋糕、烤面包,他甚至告诉我,如果他有钱了,他会在旁边开一间咖啡馆,卖各式各样的咖啡,用来配我各种各样的小点。我在一旁想像那该是间什么样的咖啡屋呢,一定会很好的:我喜欢让阳光洒满室内,我喜欢屋里总是飘着香香的味道,我会让花店老板每天在桌子上摆不同的花……
      他带我去喝咖啡,另外一种诱惑人的饮料。他告诉我卡布奇诺的神秘、曼特宁的忧郁、蓝山的清醇、摩卡的快乐、苏格兰的浪漫……我学着喝不同的咖啡,尝试去体味这种奇怪的饮料,它比茉莉酒还引诱人,比水果花茶还深奥。
      这就是恋爱吗?每天的心里总有放不下的挂念,总是盼望着黄昏他的到来,连下雨的天气都看得到太阳。刚刚分别却又开始思念,他的手指似乎总在缠绕,他的声音总在耳边低咛……姐姐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原来恋爱的味道有点象姜饼小人,香香甜甜的。


      他一直不知道我是一个呆在城市里的巫婆。曾经我试着向他提出,我不是一个城市人,我是一个巫婆,可是他根本不当一回事,爱怜的揉揉我的头,笑我天马行空的想像力,他告诉我,巫婆存在是在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如果我不相信的话,他说他可以买一本《白雪公主》的书送给我做六一的礼物,他告诉我巫婆总是邪恶的,总是会被善良战胜的,他奇怪我为什么想当巫婆,为什么不想做仙女什么的。然后我就很傻很傻的对着他笑。原来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哪知道有一天:
      他又带了一支红玫瑰给我,并把它别上我沾满面粉的头发上,然后我们又象往常一样的,他帮我揉面团,我在给烤好的蛋糕打扮。忽然,希里飞了进来,我急急的想要将它藏起来,不让他看见。可是慌忙之中,我的手被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划了一道,我尖叫一声,就看见我的血液渗了出来。他冲了过了握住我的手,惊恐的看着流出的血液——蓝色的血液。显然他有些手足无措,还是希里反应快,帮我衔来了三叶草,我用三叶草死劲地压上流血的伤口,用不了两分钟,血止住了,而且伤口愈合了。再然后,就看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希里。我在一旁哈哈的大笑,终于,他相信了我是一个在城市里的巫婆,相信了就是在现代,也有巫婆。
      现在轮到他变成了好奇的猫,他要我告诉他黑森林的故事,要我告诉他巫婆都用些什么魔法,是不是所有的巫婆都是骑扫帚的。看来他是去恶补了不少的童话故事,查了许多资料。我哈哈大笑,告诉他,不是所有的巫婆都骑扫帚的,只有巫术特别好的巫婆才可以骑着扫帚到处去。我不想告诉他巫婆的所有,我不想让他以为我也是个只会用蝎子血夜的巫婆。有的时候,说一种善意的谎言对谁都是好的。虽然我知道他不会全然的相信我,但是因为他宠我,所以他不再盘根的问下去。偶然会提起,什么时候带他也去黑森林看看,对于在城市里的人来说,不管他有多大的年纪,一旦接触到和他的世界完全两样的人的时候,他仍是希望去了解。善良的男人啊,我该如何告诉你,只要你进了黑森林,就永远别想出来。
      清晨,很美,还是我很美?他还在熟熟的睡着,锐利的唇微微的向上翘着,用手指轻轻划过他新生的胡须。顺手拿了床头的笔记本翻了翻,无意中看到[浓情]两个字,哗的一下从床上溜到进厨房,带着足十克爱的眼神,成功的做出了[浓情]面包,再呆在一旁笑笑地看着他把我的浓情吃进肚子里。我从来不知道,巫婆也可以恋爱,也可以爱得这么的深,完全的把自己当成一个一什么也不会的城市小女人。在此刻,我只希望我的以前只是一个梦,我什么也不要懂,我不想再回黑森林也不想再继续学魔法,我甚至根本没有想魔法界是不是会逐渐消失。
      有了他,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回黑森林了。魔法书渐渐地被我扔在了一旁,只有希里总在叫着:“你不要放弃呀,你难道真的想巫婆灭绝了吗?想想看,如果这个世界只有这种自以为是的生物的话,那谁来惩罚他们呢?魔法界只要还剩一个巫婆就能继续的。”我说:“不是还有姐姐们吗?”希里告诉我,只有真正心地善良的巫婆才能在适当的时候运用适当的魔法,只有这样,才不会使魔界和人界之间产生混乱。而姐姐们,只是一味任性地运用她们所有知道的魔法做她们想做的事。
      很快,日子已到夏未了,等到风再一次吹落第一片树叶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城市呆满一年了。时间在我和他之间平淡而快乐的流失,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再呆下一年。巫婆在城市里呆满两年的时候就必须做决定,是继续留在城市还是回到黑森林。如果留在城市便永远失去了魔法,真正的变成一个城市里的凡人。如果在这一年以内,我能用真情而不是魔法真正的得到他的心,我留在城市才会有意义,因为以后我不可能再有魔法了,不可能再继续做勿忘我蛋糕了,在这一年里,我要尽量尽量的少运用我的魔法来看最后的结果。
      秋初,希里带回来一个水晶球。水晶球是魔法界的一个象征,只有当魔法能力有所增长时才可以得到一个水晶球,因为如果能力没有到达水平的时候,水晶球也只能是个平凡的水晶球,只能拿来当做装饰品。我可以从水晶球看到所有我想要看到的东西。黑森林里越发的幽静了,希里说,因为姐姐们捉弄了一个在森林里过路的男人,但却不知道他是哈梅林的吹笛人,吹笛人很生气,他用魔法的音乐带走了所有森林里的动物,让森林更加冷清、更加的黑暗。


      我心里很矛盾,一边继续学着魔法,一边以凡人的姿态对待他。我象任何一个城市小女人一样,充满爱心的为他做一切一切的事情。仍是听着他说我永远弄不清的城市人际游戏,仍是试着放弃我喜欢的水果花茶去喝他喜欢的咖啡,仍是在每天早晨带着十克爱的眼神去做[浓情]面包,仍是每天黄昏等着他的到来。我想我该让希里把魔法书带回去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和他在一起,呆在这个城市。希里提议,我还是要继续学习直至真正到了做决定的那一天。或者,希里是对的,至少,多学点魔法暂时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害处。
      他的工作似乎越来越忙,我已经恢复了每天独自步行回家的习惯了,他经常的地我说,他累了,他再也不说公司里的趣事,只告诉我公司里的游戏让他厌倦。我只能和他一起紧皱眉头,很是痛恨自己无法帮他分忧。他说如果咖啡屋开起来的话或者他会更快乐一些,这我相信,可我还是无法利用魔法帮助他。他开始夜归了,他告诉我他正努力的挣钱,为了他的咖啡屋,为了我们一起的梦。
      我一夜一夜的坐在沙发上,所有的书都不想再看了,希里和我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它受不了,仍是劝我回去黑森林,我说:“希里,还没到最后一天呢,你不让我放弃魔法也别劝我现在就离开他。”可我发现,我和他之间真的有点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两人守着没有声音的房子。我用手去握他的手,却被他一点一点的推落。我发现,我们之间似乎总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无法穿越。我离他的心越来越远,他不再象以前一样和我说些有趣的事,不再带我去喝咖啡,屋子里的声音是越来越少。我很害怕这种感觉,没有他和我聊天,我便象和城市疏远了似的。我除了我的小饼屋和他,在这个城市我一无所有。我尝试问他,尝试告诉他我的惊恐,却时常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击落我的感觉。
      我尝试在他夜深不归的时候在黑夜里游荡,希望真正的融入这座城市。城市的夜很媚,很多的霓虹灯不停地在闪,穿了夜装的人们变得疯狂,我小心翼翼的走着,看着那些带着夸张表情的脸,听着尖叫般的音乐,被人群推推搡搡,我害怕,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我自己。黑森林的夜是宁静而安祥的,虽然有讨厌的猫头鹰总在虎视眈眈的望着我,却是可以听到夜莺的歌声,也没有这些虚假的色彩遮掩了星的光亮。呵,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觉得城市也变得虚假了呢?我不是应该很爱很爱这座城市的吗?爱它的早晨,爱它的人们的吗?
      杯子里躺着几朵野菊花朵,火炉上的水壶呜呜的叫,我呆呆地坐着望着桌子上的水晶球,正在犹豫要不要走近。希里冷冷的看着我,不带一丝的表情,我很不喜欢它这样,它知道我想干什么。是的,我想从水晶球里看看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我在对自己说,就一次,就一次我运用一小点的魔法来对他,我的感情终于打败了理智,希里也站在我的肩头和我一起靠进水晶球。
      一阵光晕散去,水晶球映出景象,我只是痴痴的望着,水晶球里他和另一个城市女孩步入一间看来不错的餐厅,温文尔雅的侍应,柔和的灯光,丰富的美食。他们坐下,我看到他点了一杯他最爱的咖啡,我看到他们在谈笑,我看到他们餐后在林荫小道行走,我看到他握着她的手,就象当时握着我的一样,我看到,我看到……直至有滴蓝色的血液从我嘴角滑落。希里留下最后一句话:“我在黑森林里等你。“就飞走了。
      我不能放弃他,我开始运用魔法:用百灵的舌头,用海妖的发,用我仅有温暖……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并在每一道菜里下了咒语,等着他回来。我的眼里有一颗叫做泪水的东西在来回转悠,我非常努力的不让它掉下来。很小的时候,姐姐们就不停的告诉我,巫婆是不可以流眼泪的,因为一滴眼泪就会化成一道皱纹,减少我们的寿命。巫婆只有将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让自己不断快乐,才可以继续年轻。
      灯亮了,是他回来了,我无法移动已经僵了的身体。他走了过来,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开始说话,他说他要走了,他说他觉得我不再吸引他了,他说他抱歉,他说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说他认识了另一个女孩,他说她可以让他实现他的梦想——他的咖啡屋,他说我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他说我是一个曾经令他欣喜的女孩,他说他相信我不会用魔法来对他,因为我已经融入城市了,因为我是个只会善良魔法的巫婆,更因为我爱他。
      我张着闪亮的眼睛看着他把这些字从他锐利的唇里吐出,我说,吃点东西好吗?他摇摇头,他说他要走了。我请求他多留五分钟,用我仅有哀怨的眼神。我在厨房里找到好久以前酿的茉莉酒,时间是这样的久,更加的醇了,我把我的眼泪滑进酒里,然后端出去。我告诉他:“我的期限已经到了,既然你觉得我们之间不能继续,既然你已经决定要离开我,那我留在城市也没有意义了。我会在天亮之后回到黑森林,再也不来城市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酒喝了进去,再眼睁睁的看他睡熟了。用手指轻轻的划过他的轮廓,感受他的体温。街道两旁树的叶都掉光了,坐在窗口,看街上来往的车流,看城市的灯火,忽的飘来一阵熟悉的风。“聪明的小巫婆,该回黑森林了,你终究不是属于城市里的。”是吧,我终究无法熟悉这个城市,我终究不是城市里的人,即使它曾让我快乐,即使它曾容纳过我,而我只能以过客的身份在城市街头一闪而过,没有人知道我是一个巫婆,没有人知道我曾来过。
      晨雾再一次散布在城市里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姜饼小人烤好了,它正躺在我新买的瓷具上,只是我却如何也无法下咽。虽然我知道吞下它,我便会忘了他,忘了还有一颗散成一片片的心存在我的胸腔,吞下它,就可以恢复我的青春和美貌,只是刀叉拿起来又放下去,终是不忍这样的吞下它。
      森林还是一样那么的黑暗,猫头鹰还是在黑夜里出现,玫瑰还是开在荆棘里,可现在在我看来,它们并不是那样的讨厌了。有的夜晚,我甚至会赤着脚走进荆棘里采集红玫瑰,将它别上我的发髻。

     

                                                               璇璇の窝窝

     
    对着姜饼小人说句话

     

     

     

     

                                                  一
          电话铃响的时候,我好烦,因为当时正在看《冬日恋情》,看得如痴如醉。
          铃声持续地响,像催命一般。
          我连滚带爬扑到DVD前,把画面按到“暂停”,然后去拿话筒,带着一点不耐烦:“喂!”
           “……”
           “喂?”有点毛骨悚然。
          “……请问,这里是赵薇的家吗?嘻嘻——”
          “死夏蓓儿,你要害死我啊!”
          对方一笑,我才听出来她是谁了。
          “死猪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害死你活该!”
          “你变声期了,能怪我?”
          “呵呵~~我现在正在学假声呢,像不像?”
          “死夏蓓儿,好久不理我,今天找我肯定有什么事,快说!”
          “死猪豆,就你最了解我,不愧是死党哦!”
         于是,我就抱着这个话筒,一直听着夏蓓儿跟我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简言之,她正在被一帅哥穷追不舍,她不肯,但又怕帅哥想不开,所以,她很苦恼,不知道怎样对帅哥讲。
          “这种事情是要两厢情愿的么,你不肯就明确对他说么!他想不开又怎样?”我老气横秋的口气,连自己都感到吃惊。
          “哎呀,我怕他想不开自杀哦!”夏蓓儿语气焦急起来,我仿佛看见她蹙着眉心、美丽动人样子。
           我心里突然就感到一阵悲伤——喔,我怎么遇不到对我这样执着的帅哥呢?
           “那你怎么办呢?”我再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了,只好傻呆呆地问夏蓓儿。
           美人就是麻烦多哦。
           只不过这样的麻烦,我宁愿遇上!当然这种话,我是决不会好意思说给夏蓓儿听的。
           令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夏蓓儿竟然要我出面去替她解决这个麻烦。
          “我?”我抓着脖子,大脑开始锈逗。
          “好猪豆,帮我一回哦!他就是你现在的学兄哦!”夏蓓儿在那边甜言蜜语地说服我。
          啊?不会吧,这没出息的居然是我的学兄?他又会是谁呢?
         我倒是越发好奇起来。
                                           二
         大热天的下午,我却神经兮兮地跑到学校篮球场去找那个多情又伤心的倒霉蛋,怀里抱着夏蓓儿赏给我的8盒汇源苹果汁。
         远远地,果然看见偌大的球场,真的有一个家伙正在运球,灰尘不断地在他脚上飞扬而起,然后他来了一个漂亮的投篮。
        可惜球砸到框边上了,掉了下来。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把8盒苹果汁并排放在面前,然后看这个孤独的家伙。
        他正在弯腰抱球,从弧度看,此倒霉蛋身高决不低于180cm。
        球被抱起来之后,他右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直起身子来,无意地看了看远处,正好让我看到他的侧面。
         从侧面看,他似乎鼻梁蛮高的,恩,够帅!
         居然是学兄吗?我怎么一点也没觉得眼熟呢?
         我低头用吸管插进第一盒苹果汁,用力啜吸一口,五脏六肺立刻被香甜的苹果汁浸润着,好幸福的感觉哦!我满足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抬头望去——
          喔,他又在“嘭嘭嘭”地运球了。
          我摇摇头,哎,书上说,运动是治疗失恋的最佳良药,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还是很为他担心。
           夏蓓儿说怕他自杀。自杀的人我见过,那是我表姐的好朋友,吃很多安眠药,然后昏迷,然后被发现,然后被送进医院,然后被灌肠灌胃,然后醒过来,然后狼狈地没死成,然后还要面对无数人的慰问和责难:
          “你这么会这么傻啊!”
           实在是——毫无诗意可言。
           而且会颜面丧尽,成为娱乐熟人的好题材。
           我一边慢慢地喝着苹果汁,一边紧张地考虑着自己如何跟这个家伙开口。
           对!就拿表姐朋友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来教育他。
           打定主意后,我就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缓缓地向他走过去。
           他举着球,聚精会神地盯着头上的蓝板。
          “喂——”我大声朝他喊起来。
           恐怕他会拿我当神经病呵!
          他转过来看我一眼,眼中一点都没有惊讶,显得有点冷
          我却惊讶极了——他令我想起一个人,《冬季恋歌》中的裴勇俊哦!
          因为这种感觉来得太突然,而且像冲击波一般狠狠地冲击着我,我一下子就傻在那里,什么话也想不起来了。
         电视里的很多情节,迅速从我脑海中过着。
         裴俊勇、姜正尚、李明亨……
         真的都好喜欢哦!
         不过他长得其实并不像哦,可是,就是令我忽然想到了姜正尚。
         他们,是神似吧!
        他见我不说话,就不再理我,兀自把手里的篮球朝篮框里投进去,棕色的篮球在蓝框里转了两圈后,顺从地落下来。
         他接过球,一次又一次地投篮。
         我有点生气了,偌大一个篮球场,只有我一个观众在忠心耿耿地看着他耶,居然理都不理我,这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有抑郁症………啊!说到抑郁症,看样子这家伙果然是有自杀倾向哦。
          我一拍脑袋,忽然接上了刚才的思维,于是又冲他喊了声:“喂——”
          哎!就当我是在救人一命吧,况且这家伙给我的感觉又这么像姜正尚。
          他再次接过球,然后,向我走过来。
          我看着他,紧张得几乎不知道怎样呼吸。
          “你喊我?”他在距离我两米远处站住脚,用姜尚正那种带点冷漠和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我拼命让自己站稳脚跟,坚定地向他点点头:“是,我受人之托,想和你好好谈谈!”
           他看了我几秒种后,嘴角轻轻地一牵,带出一点笑容来,看得我又发呆——哇!这种神情,简直像极了姜正尚哦!
          他大步走过来,把篮球往地上一搁,便坐了上去。
          我站着。
         “你等一下!”我“嗒嗒嗒”地跑回去把还没喝完的几盒苹果汁都抱了过来,然后“扑嗵”在这家伙面前坐下来。
          可恶的是,我看他的时候,得仰着脸。
          我看见他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我像个怪物似的。
          我不管了,先是礼貌有加地递给他一盒苹果汁,他摇摇头,我也就不客气了,一边大口吸着苹果汁,一边滔滔不绝地开始说起来。
           当然是从表姐好朋友自杀这件事开始说起,一直说一直说,说到最后,终于很不好意思地扯到爱情这个话题。
          “……唔,总而言之,喜欢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应当是让她快乐,而不是使她为难……我想……就是这样的……”
           天哪,要不是有一盒又一盒的苹果汁支撑着我的勇气,我早就逃走了吧!
           终于说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我的面前,歪歪倒倒地堆着几个瘪瘪的苹果汁空盒子。 
           然而这家伙始终一言不发,眼神里也丝毫没有被我说动的样子。
           你……说说话好吗?”
           我怕我自己马上就要支持不住而跟那堆空盒子歪到一起去了。
           他突然站起来,手里拿着篮球,我仰头向上看着他,夕阳的余辉,在他身边镀上了一层金边。我又开始发起呆来。
           他目无表情地看我一眼,只吐出一句话来:“你明天再来吧。”
           说完,就运球跑了。
           这可恶的家伙!
           我也站起来,感到头一阵眩晕。
           接着,我向WC飞快地冲去。
                                              三
           我坐在空调前,吃着饼干,喝着红茶,读着童话,这是我最美丽的时光哦。
           所以我满足地叹着气。
            CD机在唱:“我泡了一杯红茶,对着一块咬了一口的饼干说话,寂寞像一棵爬墙树,慢慢爬上墙头,偷偷搬到我家来住……”
           我盯着面前的茶杯,想了想,跑去给木木打电话。
           “木木啊,你会不会做那种姜汁的小饼干?”
            木木在那边微笑起来的样子,仿佛被我看到。
          “会啊!那种饼干,用烤箱烤就行了,很简单。”
          “啊噢!木木我现在就去学烤饼干好不好?”
          “好吧。”
          木木永远对我说“好吧”,他真是好人!
           我换了好几件衣服,都不满意,在镜子前摆弄半天。
           妈妈走进来,看我这样,就问我:“哟,是要出门吗小姐?”
           “恩。”我嘴里漫应着,懒得告诉她要去隔壁的木木家,省得她骂我是神经。就这条花边的连衣裙了吧,没办法,每件衣服都是那么孩子气,真老土,不象夏蓓儿,她起码显得比我们要成熟5岁。
          木木正在他家厨房大力揉面团,身上系着围裙,就差在头顶上戴个高高的厨师帽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
          木木转头看我,我一下子就想到了《爱情白面包》里那个最后的镜头——李嘉欣走之后,吴镇宇独自一个人来到面包房,拼命地揉面团,忽然,他听见李嘉欣回来的声音,当他应声抬头时,观众看到他眼里的泪……
         当时,我和夏蓓儿一起看的影碟,看得我眼睛也热辣辣的——失恋的人好可怜的哦!
         不过,木木可没有哭,他的眼睛里都是笑意呢。再说了,我也没有李嘉欣那么美。
         哎呀,我想到哪里去了?我暗自嘲笑着自己。
         我拽过一团面,在手心上把它拍得扁扁的,然后用圆规的尖头在上面细细地刻画起来。
        “木木,看得出来,这是谁吗?”
        我把摊在手心的雕刻作品亮给木木看,木木看了半天,才说;“是个……恩……小女孩吧。”
         “哪个女孩呀?”我追问他。
         他看看我,摇摇头。
        “你认识的,我死党哦!”我启发着他。
        “哦,夏蓓儿啊。”
        “木木你真聪明。”我夸他,其实心里很得意。
          “不是啊,你说是你死党,我知道你死党有凌凌,还有夏蓓儿,可是只有夏蓓儿是长发的么,我就猜出来是她了!”
          木木耐心而又诚实地对我说。可是,我却白了他一眼。
          “喂,你这面团什么时候揉好啊!”我变得没好气起来。
         木木依然耐心地揉着面团,他向我解释说,面团揉不好,烤出来的饼干就不好吃。
           我无事可做,就絮絮叨叨地和木木聊天,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是我说他听。
          “木木,今天我去劝一个男生不要为失恋自杀啦!”
         “啊?是真的?”木木很惊奇的样子。
          我得意地点点头:“是啊,他喜欢上了夏蓓儿,很多男生都喜欢上夏蓓儿。哎——”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问木木:
          “你也喜欢夏蓓儿吗?”
          “啊!我?”木木露出洁白的牙齿笑起来,摇着头。可是,他的脸却红了。
          我突然想到《爱情白面包》,木木很像吴镇宇哦,而李嘉欣的交色,应当是夏蓓儿来担任才对头哦!
          真滑稽——想到这里,我不禁笑出声来了。
          可是木木却误解我在笑他,他连声向我解释:“真的没有啊,猪豆!”    我没在意,继续滔滔不绝地说:
         “哦,说到那个男生啊,他看起来很危险哦,如果是像你这样的呢,还好吧。可是,他却是很抑郁的那种人,像姜尚正——《冬日恋情》里那个,你看了没有?”
          “没有。”木木依然笑着,摇摇头。
          我耸耸肩膀,这么好看的电视都没看到,可惜!
          “好了!”木木直起身子,告诉我面团揉好了。
          我一听,兴奋地拍起手来;“好哦好哦,雕塑家要开始工作喽!”
         木木傻眼了:“你真的要把每块饼干都刻上夏蓓儿的脸?”
         我催着他工作,心情良好地告诉他:“是啊——”
         木木没办法,只好和我一起雕刻。
         为了不让他寂寞,我把看来的童话故事讲给他听——
         在森林里,有一个年龄最小的小女巫,有一天,她的二姐带回来一个非常英俊的哥哥,姐姐们不停地请他吃好吃的东西,不停地让他喝用茉莉酿成的酒,直到他快乐地醉倒。然后,姐姐们把他交给小女巫,小女巫在大哥哥身上涂上了二姐的眼泪以及蛇的毒液,把他放进烤炉里,第二天清晨,他已成了一块烤得非常漂亮的姜饼小人了!
          “是个恐怖故事吧。”木木一边雕刻着夏蓓儿的脸,一边笑着说。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小女巫听姐姐说,这是治疗伤心最好的办法。只要吃进肚子里,才会忘了他。”
          “哦。”木木抬起头,想了想,就问我,“那你做这个饼干,是要送给那个喜欢夏蓓儿的男生的吧?”
          我没想到木木一下子就变得这么聪明起来,于是有点狼狈地哼哈了几声:“啊……恩……这个么,是啊……”
          到底还是承认了。
          木木瞅着我笑,我确定那不是嘲笑之后才放心。
                                        四
          我坐在桌前,无聊地盯着钟。
          桌上是一只四方型的食品纸盒,里面搁着10块刻有夏蓓儿的脸的姜汁小饼。昨天晚上,我和木木一直忙到10点多钟,总算烤出了令我满意的作品。
          只是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脸,看起来有些恐怖。
          不过,刻出来的长头发倒是蛮好看的。
          我掀开纸盒,对着那些恐怖的脸做着鬼脸。
          为了尽快把时间消磨掉,我拨了夏蓓儿的小灵通。
          “喂!啊是猪豆啊……我……在外面……有事……”
          电话里传来很嘈杂的声音,夏蓓儿的话听起来也是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
          我悻悻地放下了电话,里恨恨地想:什么小灵通啊,风里不通雨里不通,没风没雨也不通!
          也许我不高兴的原因还有夏蓓儿的原因——我正在忙着她的事呢,她却告诉我她现在有事。
           一看种,哎呀,时间差不多了,我没敢多想,赶快最后一次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身上新买的T-SHIRT,然后拎着食品盒子就出门了。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隐隐地兴奋着。
          球场上,果然又是他一个人在,和昨天的情景差不多。
          我坐在树阴下面,看着他打球。
          男生在运动的时候,真的是很好看哦!
          可是,我对运动真的没什么兴趣的,看着看着,就意兴阑珊起来,于是又拿出苹果汁来一边喝,一边看起了带来的书。
         “你喜欢看童话?”
         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我更是吃惊不小——这家伙竟在朝我笑呢!
         我又是一阵发呆——他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更帅气,这一点,和姜正尚也很像哦!
         他在我面前坐下来,依然是坐在篮球上面。我很高兴地看到,他的心情似乎比昨天好多了。
        “喂——,你今天情绪好多了耶!”我也冲着他笑。
        “是吗?”他漫应着,指指我手上的苹果汁,“你好象非常非常喜欢喝苹果汁吧?”
        “啊?呵呵~~”我傻笑起来。
        “呵呵~~”他也和我一起笑。
         我举起盒子:“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他笑着说:“苹果汁!”
         “不是不是!”
         他突然像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搬出一个大的背包,重重地朝我面前一放:“这是我送给你的!”
         我傻眼了:“给我的?”
         是啊,打开看看,你会喜欢的!”他示意我打开包。
         我迟迟疑疑地拉开包链子,OH,MY GOD——整整一大包绿色包装的汇源苹果汁!
         “啊——”我大叫起来。
         面前出现他昨天那副死样怪气的表情:“你明天再来。”原来,他是好心要送我吃的才叫我来的呀!
         我开心地哗哗乱笑。
         他说;“我看看你给我带什么了?”说着,他打开了盒子,然后愣住了,“啊?原来是小饼干?”
         我忙大声地告诉他;“即使不喜欢,也要把它们通通吃完!”
         他没在意我的语气,掏出一块饼干端详着,自言自语地说:“好奇怪哦,这上面是什么,狮身人面像?”
         天啊天啊!听了他的话,我差点晕倒!
         他倒好,没心没肺地把饼干丢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点着头说;“味道不错,很新鲜哦!”
        我嘟囔着说;“当然新鲜喽,是人家现拷出来的耶!”
        他惊奇地看着我;“真的吗?你会烤饼干?”
        我虚荣地点点头,把木木就省略掉了。
        “那么,这个人头是……”他指着手上的饼干问我。    
        “就是夏蓓儿呀!你怎么看不出来呢?吃了这些饼干,你就会把她忘记了,这样,你自己也不会再难受了,懂吗?”
         我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些话。
         “夏……蓓儿?”他费解地朝我眨眨眼睛。
         “不会吧!”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才吃掉一块,就真的忘记夏蓓儿啦?”
         哇!童话里的魔法,难道是真的吗?
         我不禁恍惚起来。
         他倒是好,揉揉鼻子,冲着我点头:“你说得对,要忘记!”
         原来他刚才是装的。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发现,他和姜尚正其实并没有多少相象的地方了!
         这时,他的朋友来找他,好像是有急事,我只好起身和他告别,他替我背上了沉甸甸的背包。
         回去,终于可以和夏蓓儿交代了。
        走在路上,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满足呢还是惆怅。
                                       五
        夏蓓儿的小灵通干脆就不通了,我怀疑她关机了。
        我喝着他给我的苹果汁,呆呆地盯着电视发呆。
        电话响,我走过去接听。
         “喂,猪豆啊,中午找我什么事啊?”夏蓓儿快乐的声音。
         我没好气地问她忙什么去了?   她嘿嘿笑两声,然后用心虚的口气问我;“猪豆啊,你还记得我前天说的那个人吗?”
          哪个人啊?”我有点不耐烦。
         “就是……我让你去劝他的那个呀……”
         “哦——”我拖长了音调,“我已见到他了!”
         “什么什么?”夏蓓儿惊奇不已。
          我正要得意地告诉她,我已顺利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时,却听到夏蓓儿接着说出来的话,“我昨天和今天,都一直和他在一起呀!“
         “你说的是什么啊?”我可听不懂了。
         “笨吧你!”夏蓓儿在电话里轻声笑起来,“我和他好了。”
          “啊?!”我感到事情不对劲,“那我昨天下午和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个人,是谁呀?” 
         “啊?你见到的人是谁?”夏蓓儿倒好,却无辜地来问我。
         天哪,是谁把我逼到要暴走的地步啊!
         “猪豆,你又认错人了吧,哈哈哈,太好笑啦!”死夏蓓儿,居然哗哗地笑起来。
         我抓着电话,欲哭无泪。
         放下电话后,我还恨意未消,于是决定拿一块夏蓓儿的饼干小人来撒气——我决心吃掉她!
         可是,我只给自己留下了一块刻有他的脸的饼干,那是我趁木木不在意的时候,偷偷地刻的。
          我对着这块姜饼小人悄悄地说:“你好,认识你很高兴!”然后把它用手帕包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舍得吃掉它。
         无聊地看了一个影碟,又做了一会儿作业,晚上就睡觉去了。
         一个月之后,我已差不多忘记了他,就连裴勇俊的样子,在我脑海里都模糊了。可是,我在新浪的大学校园网站却偶然地看到一张帖,首先吸引住我的是它的题目——《送给我姜饼小人的女孩》。
          我疑惑地点开看——
          那时,我真的很痛苦,失恋已使我痛不欲生地过了一个月零七天。可是,就在那天下午,一个女孩子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对着我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一开始我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还喝了很多很多苹果汁,她像苹果一般清新和可爱。她说的话其实都很幼稚,却让我从失恋的阴影中摆脱出来,说起来真的有点不可思议!谢谢她,我已吃完她亲手做的姜饼小人,现在,过得很好。”
           我看着看着,微笑起来。

     

                                                               璇璇の窝窝
    August 26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
    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
    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
    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
    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
    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
    夜夜栖芳草
          ——唐代铜官窑瓷器题诗
          我是一个孤儿,也许是重男轻女的结果,也许是男欢女爱又不能负责的产物。是哲野把我拣回家的。
      那年他落实政策自农村回城,在车站的垃圾堆边看见了我,一个漂亮的,安静的小女婴,许多人围着,他上前,那女婴对他璨然一笑。他给了我一个家,还给了我一个美丽的名字,陶夭。后来他说,我当初那一笑,称得起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哲野的一生极其悲凄,他的父母都是归国的学者,却没有逃过那场文化浩劫,愤懑中双双弃世,哲野自然也不能幸免,发配农村,和相恋多年的女友劳燕分飞。他从此孑然一身,直到35岁回城时拣到我。
      我管哲野叫叔叔。
      童年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不愉快。只除掉一件事。
      上学时,班上有几个调皮的男同学骂我“野种”,我哭着回家,告诉哲野。第二天哲野特意接我放学,问那几个男生:谁说她是野种的?小男生一见高大魁梧的哲野,都不敢出声,哲野冷笑:下次谁再这么说,让我听见的话,我揍扁他!有人嘀咕,她又不是你生的,就是野种。哲野牵着我的手回头笑:可是我比亲生女儿还宝贝她。不信哪个站出来给我看看,谁的衣服有她的漂亮?谁的鞋子书包比她的好看?她每天早上喝牛奶吃面包,你们吃什么?小孩子们顿时气馁。
      自此,再没有人骂我过是野种。大了以后,想起这事,我总是失笑。
      我的生活较之一般孤儿,要幸运得多。
      我最喜欢的地方是书房。满屋子的书,明亮的大窗子下是哲野的书桌,有太阳的时候,他专注工作的轩昂侧影似一副逆光的画。我总是自己找书看,找到了就窝在沙发上。隔一会,哲野会回头看我一眼,他的微笑,比冬日窗外的阳光更和煦。看累了,我就趴在他肩上,静静的看他画图撰文。
      他笑:长大了也做我这行?
      我撇嘴:才不要,晒得那么黑,脏也脏死了。
      啊,我忘了说,哲野是个建筑工程师。但风吹日晒一点也无损他的外表。他永远温雅整洁,风度翩翩。
      断断续续的,不是没有女人想进入哲野的生活。
      我八岁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哲野差点要和一个女人谈婚论嫁。那女人是老师,精明而漂亮。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她,总觉得她那脸上的笑象贴上去的,哲野在,她对我笑得又甜又温柔,不在,那笑就变戏法似的不见。我怕她。有天我在阳台上看图画书,她问我:你的亲爹妈呢?一次也没来看过你?我呆了,望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啧啧了两声,又说,这孩子,傻,难怪他们不要你。我怔住,忽然哲野铁青着脸走过来,牵起我的手什么也不说就回房间。
      晚上我一个人闷在被子里哭。哲野走进来,抱着我说,不怕,夭夭不哭。
      后来就不再见那女的上我们家来了。
      再后来我听见哲野的好朋友邱非问他,怎么好好的又散了?哲野说,这女人心不正,娶了她,夭夭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邱非说,你还是忘不了叶兰。八岁的我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大了后我知道,叶兰就是哲野当年的女朋友。
      我们一直相依为命。哲野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包括让我顺利健康的度过青春期。
      我考上大学后,因学校离家很远,就住校,周末才回家。
      哲野有时会问我:有男朋友了吗?我总是笑笑不作声。学校里倒是有几个还算出色的男生总喜欢围着我转,但我一个也看不顺眼:甲倒是高大英俊,无奈成绩三流;乙功课不错,口才也甚佳,但外表实在普通;丙功课相貌都好,气质却似个莽夫……
      我很少和男同学说话。在我眼里,他们都幼稚肤浅,一在人前就来不及的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太着痕迹,失之稳重。
      二十岁生日那天,哲野送我的礼物是一枚红宝石的戒指。这类零星首饰,哲野早就开始帮我买了,他的说法是:女孩子大了,需要有几件象样的东西装饰。吃完饭他陪我逛商场,我喜欢什么,马上买下。
      回校后,敏感的我发现同学们喜欢在背后议论我。我也不放在心上。因为自己的身世,已经习惯人家议论了。直到有天一个要好的女同学私下把我拉住:他们说你有个年纪比你大好多的男朋友?我莫名其妙:谁说的?她说:据说有好几个人看见的,你跟他逛商场,亲热得很呢!说你难怪看不上这些穷小子了,原来是傍了孔方兄!我略一思索,脸慢慢红起来,过一会笑道:他们误会了。
      我并没有解释。静静的坐着看书,脸上的热久久不褪。
      周末回家,照例大扫除。哲野的房间很干净,他常穿的一件羊毛衫搭在床沿上。那是件米咖啡色的,樽领,买的时候原本看中的是件灰色鸡心领的,我挑了这件。当时哲野笑着说,好,就依你,看来小夭夭是嫌我老了,要我打扮得年轻点呢。
      我慢慢叠着那件衣服,微笑着想一些零碎的琐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发现哲野的精神状态非常好,走路步履轻捷生风,偶尔还听见他一些歌,倒有点象当年我考上大学时的样子。我纳闷。
      星期五我就接到哲野电话,要我早点回家,出去和他一起吃晚饭。
      他刮胡子换衣服。我狐疑:有人帮你介绍女朋友?哲野笑:我都老头子了,还谈什么女朋友,是你邱叔叔,还有一个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一会你叫她叶阿姨就行。
      我知道,那一定是叶兰。
      路上哲野告诉我,前段时间通过邱非,他和叶兰联系上了,她丈夫几年前去世了,这次重见,感觉都还可以,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准备结婚。
      我不经心的应着,渐渐觉得脚冷起来,慢慢往上蔓延。
      到了饭店,我很客观的打量着叶兰:微胖,但并不臃肿,眉宇间尚有几分年轻时的风韵,和同年龄的女人相比,她无疑还是有优势的。但是跟英挺的哲野站在一起,她看上去老得多。
      她对我很好,很亲切,一副爱屋及乌的样子。
      到了家哲野问我:你觉得叶阿姨怎么样?我说:你们都计划结婚了,我当然说好了。
      我睁眼至凌晨才睡着。
      回到学校我就病了。发烧,撑着不肯拉课,只觉头重脚轻,终于栽倒在教室。
      醒来我躺在医院里,在挂吊瓶,哲野坐在旁边看书。
      我疲倦的笑:我这是在哪?哲野紧张的来摸我的头:总算醒了,病毒性感冒转肺炎,你这孩子,总是不小心。我笑:要生病,小心有什么办法?
      哲野除了上班,就是在医院。每每从昏睡中醒来,就立即搜寻他的人,要马上看见,才能安心。我听见他和叶兰通电话:夭夭病了,我这几天都没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联系。
    我凄凉的笑,如果我病,能让他天天守着我,那么我何妨长病不起。
      住了一星期院才回家。哲野在我房门口摆了张沙发,晚上就躺在上面,我略有动静他就爬起来探视。
      我想起更小一点的时候,我的小床就放在哲野的房间里,半夜我要上卫生间,就自己摸索着起来,但哲野总是很快就听见了,帮我开灯,说:夭夭小心啊。一直到我上小学,才自己睡。
      叶兰买了大捧鲜花和水果来探望我。我礼貌的谢她。她做的菜很好吃,但我吃不下。我早早的就回房间躺下了。
      我做梦。梦见哲野和叶兰终于结婚了,他们都很年轻,叶兰穿着白纱的样子非常美丽,而我这么大的个子充任的居然是花童的角色。哲野愉快的微笑着,却就是不回头看我一眼,我清晰的闻到新娘花束上飘来的百合清香……我猛的坐起,醒了。半晌,又躺回去,绝望的闭上眼。
      黑暗中我听见哲野走进来,接着床头的小灯开了。他叹息:做什么梦了?哭得这么厉害。我装睡,然而眼泪就象漏水的龙头,顺着眼角滴向耳边。哲野温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去划那些泪,却怎么也停不了。
      这一病,缠绵了十几天。等痊愈,我和哲野都瘦了一大圈。他说:还是回家来住吧,学校那么多人一个宿舍,空气不好。
      他天天开摩托车接送我。
      脸贴着他的背,心里总是忽喜忽悲的。
      以后叶兰再也没来过我们家。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才确信,叶兰也和那女老师一样,是过去式了。
      我顺利的毕业,就职。
      我愉快的,安详的过着,没有旁骛,只有我和哲野。既然我什么也不能说,那么就这样维持现状也是好的。
      但上天却不肯给我这样长久的幸福。
      哲野在工地上晕到。医生诊断是肝癌晚期。我痛急攻心,却仍然知道很冷静的问医生:还有多少日子?医生说:一年,或许更长一点。
      我把哲野接回家。他并没有卧床,白天我上班,请一个钟点看护,中午和晚上,由我自己照顾他。
      哲野笑着说:看,都让我拖累了,本来应该是和男朋友出去约会呢。
      我也笑:男朋友?那还不是万水千山只等闲。
      每天吃过晚饭,我和哲野出门散步。我挽着他的臂。除掉比过去消瘦,他仍然是高大俊逸的,在外人眼里,这何尝不是一幅天伦图,只有我,在美丽的表象下看得见残酷的真实。我清醒的悲伤着,我清晰的看得见我和哲野最后的日子一天天在飞快的消失。
      哲野很平静的照常生活。看书,设计图纸。钟点工说,每天他有大半时间是耽在书房的。
      我越来越喜欢书房。饭后总是各泡一杯茶,和哲野相对而坐,下盘棋,打一局扑克。然后帮哲野整理他的资料。他规定有一叠东西不准我动。我好奇。终于一日趁他不在时偷看。
      那是厚厚的几大本日记。
      “夭夭长了两颗门牙,下班去接她,摇晃着扑上来要我抱。”
      “夭夭十岁生日,许愿说要哲野叔叔永远年轻。我开怀,小夭夭,她真是我寂寞生涯的一朵解语花。”
      “今天送夭夭去大学报到,她事事自己抢先,我才惊觉她已经长成一个美丽少女,而我,垂垂老矣。希望她的一生不要象我一样孤苦。”
      “邱非告诉我叶兰近况,然而见面并不如想象中令我神驰。她老了很多,虽然年轻时的优雅没变。她没有掩饰对我尚有剩余的好感。”
      “夭夭肺炎。昏睡中不停喊我的名字,醒来却只会对我流眼泪。我震惊。我没想到要和叶兰结婚对她的影响这样大。”
      “送夭夭上学回来,觉得背上凉嗖嗖的,脱下衣服检视,才发现湿了好大一片。唉,这孩子。”
      “医生宣布我的生命还剩一年。我无惧,但夭夭,她是我的一件大事。我死后,如何让她健康快乐的生活,是我首要考虑的问题。”
      ……
      我捧着日记本子,眼泪簌簌的掉下来。原来他是知道的,原来他是知道的。
      再过几天,那叠本子就不见了。我知道哲野已经处理了。他不想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哲野是第二年的春天走的。临终,他握着我的手说:本来想把你亲手交到一个好男孩手里,眼看着他帮你戴上戒指才走的,来不及了。
      我微笑。他忘了,我的戒指,二十岁时他就帮我买了。
      书桌抽屉里有他一封信,简短的几句:夭夭,我去了,可以想我,但不要时时以我为念,你能安详平和的生活,才是对我最大的安慰。叔叔。
      我并没有哭得昏天黑地的。
      半夜醒来,我似乎还能听到他说:夭夭小心啊。
      在书房整理杂物的时候,我在柜子角落里发现一个满是灰尘的陶罐,很古朴趣致,我拿出来,洗干净,呆了,那上面什么装饰也没有,只有四句颜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到这时,我的泪,才肆无忌惮的汹涌而下……
     
    璇璇的话:第一次没有为自己的BLOG增加背景和图片,只为了一篇好文章……
    August 25

    选择

     

    向左走~向右走

     我正面临这样的困境

     唉……

    August 16

    梦江南

     肠斜过独梳
     断晖尽倚洗
     脉千望罢
     脉帆江,
     水皆楼
     。悠不。
     悠是
     ,,

     摇水山恨千
     曳风月极万
     空不在恨
     落知天,
     斜眼心涯
     。前里。
     花事
     ,,

    August 06

    见证此空间名称的变迁

     
     
     

     萸❤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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